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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没有回家(第1页)

手机收到了信息——锦锦,下班了吗?小锦有点歉意。双休,小锦这周又躺了两天。第一天休就是从下夜班当天,实际上休息只有第二天一个整天。所以来到妇科两个半月,小锦都没有回家。

小锦上一个科室也很久没有回家里了,还是妈妈抽了一天时间来医院看望她。

妈妈,我在上晚班——小锦给妈妈发了个小视频。

没事,看你在干嘛呢?——之后便没有在聊天了。

可能是和奶奶一起生活的原因,小锦各方面习惯和奶奶很像。喜欢每天都在家,睡觉也好,玩手机也行,和老人家看电视、听戏剧都可以。小锦到大学前的生活一直这样,一直这样。因为高考妈妈陪读,小锦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妈妈热情,爱逛街,爱拍照。享受户外的活动,爱生活。妈妈对生活热爱,小锦爱妈妈。

大学之后,如果短时间相处,小锦会伪装的热情一点。如果长时间相处,小锦不会做什么伪装。

“小锦,你整天躺床上,不难受吗?会不会形成压疮啊?”

“小锦,你休息了就不能去和妈妈把草除了,把地翻了吗?”

“闺女,你给我看看这个电脑怎么弄,说明书英文的看一看啊!”

“你又一动不动,我都累死了,今天给丸子铲屎了吗,水有没有换。你不能把衣服和床单被罩洗了吗?拖下地也好啊!”

小锦的宅,其实可能是对现状的妥协。每天工作八到十小时左右,一周零散的双休,已经很不错了。小锦爸爸妈妈都是体力劳动者,爷爷奶奶是农民,都太辛苦了。

爷爷奶奶在去外地照料伯父家的妹妹前,一直种地,自给自足。小时候小锦就看农闲时:爷爷去田地里锯树,去街上锯木头、木板,去后院弹线、标记、锯开,一个个劣质的小板凳慢慢形成。后来,爷爷自己买了超大电锯,板车换成了三轮车、电动三轮车。有一次爷爷的食指被可恶的电锯碰掉了,小锦狠死电锯了。爷爷只是简单上了紫药水,买了点纱布。小锦不敢换药,爷爷便脸一板。后来爷爷的工作坊被烧了……农忙时,爷爷冒着雨,手留着血拔花生;小锦永远都在哭,哭着撒种子,哭着拔花生,哭着挑担子,哭着爷爷奶奶和自己的辛苦。

世界上每个人都很辛苦,身体的或者心里的。爸爸好像害怕小锦不知道自己的辛苦,不停地重复自己的辛苦,小锦好害怕工作。现在小锦成了这样一个人:十分畏难,不想活动,除了必要的事,都觉得很辛苦。小锦的室友,包括同学、妈妈、姐姐,可能都觉得小锦是不是“焊”在床上了。

“小锦,你整天躺床上,不难受吗?会不会形成压疮啊?”

“小锦,你休息了就不能去和妈妈把草除了,把地翻了吗?”

“闺女,你给我看看这个电脑怎么弄,说明书英文的看一看啊!”

“你又一动不动,我都累死了,今天给丸子铲屎了吗,水有没有换。你不能把衣服和床单被罩洗了吗?拖下地也好啊!”

面对同学,小锦可以敷衍过去一下,像是开几个小玩笑。但是面对辛苦工作下班的妈妈和姐姐

小锦发现自己只会像爸爸一样。“我心情不好,今天不开心,受气了。”又或者“我今天特别忙,好累啊!”妈妈还有林林姐被小锦带的越来越像了,小锦默默忏悔。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对的。像小锦,她上班也会很尽责,眼里到处是零碎的工作,保持一时不得闲,内卷的同事都不能说什么。恰巧小锦工作又赶上疫情,完全掩盖了社交障碍的缺点。小锦是一个社会角色不停退化的护士,充满着歉意和挣扎。

每次,极度恐慌的时候,小锦就会安慰自己:不急,慢慢来。变化是顺其自然发生的,不要急。放轻松!

小锦很抱歉,十分愧疚自己向林林姐吐露太多压力,林林姐本不用知道这些事的。小锦也很难过,自己和小伙伴说了太多自己家庭的不幸福。小锦根本都走不出来这些过去,为什么要感染自己珍惜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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