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个熟睡的女子于一片混沌中睁开眼睛,仿佛在噩梦中惊醒,又像是溺水的人重新上岸,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澎湃着的情绪,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泪水无意识地从眼角流落下来。
皇上,皇上,你害的世兰好苦啊!
她猛地坐起来,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床上,随即把眼前能看到的一切物品通通砸到了地上。
“娘娘,娘娘!”
“嚎什么,本宫还没死呢!”艳丽女子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那种心悸的感觉仿佛还在,让她一阵阵窒息,于是越发烦躁。
“滚出去,让本宫静静,吵死了!”听了这话,下首跪着的宫女连忙退了出去,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屋内的女子确实发了大火,明明是深夜,屋内噼里啪啦的声音却响了个不停,伴随着女人疯了似的尖叫,值夜的宫人汗毛倒竖,冷汗直冒,一口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屋内的人注意到自己。
过去了许久,屋子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许是瓷器都被砸光了吧,娘娘今日可是生了大气,左不过是一个贵人而已,再怎么得宠还能越过娘娘去,怎么值当生这么大气。”名为颂芝的宫女想着,张了张口却什么声也没出。
如果她敢壮着胆子进去看看的话,可能就会看到这辈子也未曾看到的情形。那个曾经嚣张跋扈,气势凌人的女人无意识的趴在瓷器碎片上痛苦的呜咽着,大片的碎瓷片划破了她精心保养的肌肤,细细密密的瓷器渣子扎进了她的皮肉,可那女人却仿佛没有痛觉,只是死死的捂住了嘴,生怕她的哭声传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骄傲半生的女人目眦欲裂,平素顾盼生辉的凤眼中充斥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为什么我醒了?为什么让我醒!年氏早就该死了,该死在那个冬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做那么真实的梦,真实到她一醒来就痛苦不已,无法排解那深入骨髓的痛苦,真实到她以为自己果真是重活了一遍。
她还记得,哥哥糊涂行事,年家一夜倾颓;她还记得,皇上冷漠的脸庞和翊坤宫中终日不断的欢宜香;她还记得,她的苦苦哀求和他高高在上的冷硬旨意,她最终还是没保住哥哥,也彻底失去了自以为是的感情。
想她年世兰十七入雍王府,从此一心只念枕边人,她嚣张跋扈,她毒辣霸气,她华贵万千,到头来只落了个家破人亡,心如死灰的下场,真真是可悲可叹。
眼瞧着天将将要亮了,那华妃才从地上起来,瓷器划出的伤口已经凝固,只瓷器渣子还有些许还在皮肉中隐隐作痛。她踉跄着回到床上,沉默良久,仿佛把所有叫嚣着的记忆抹平了似的,脸上空白一片。
“颂芝——”她有气无力的拉长了音调,声音却小的可怜。亏了那个机灵的宫女因为屋内一夜的动静没敢睡一分钟才能及时进来。
“娘娘!”颂芝进来后险些被吓傻了,满屋的碎瓷片,有一些还沾着斑斑血迹,而屋子的主人正面色苍白的坐在床上,玫红色的寝衣上有块块暗红,令人心惊胆战。
“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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