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外摇曳的灯火映着窗里的屏风,微弱的光影在漆黑的夜里若隐若现。
虽然自己原先的身体里的意识还在,朝中不需要额外的人来主持大局,意识回归他原先的身体这件事好像并没有同当初料想的那样那么迫在眉睫,但除了确认了那个“褚攸霁”是如假包换的自己,其他的倒是不知。
如若自己作为意识真的离开凤祈樾的身体还能回到褚攸霁原来的身体里去吗?
若自己长期呆在凤祈樾的身体里,她原先的意识会不会因此受损?
一切尚在未知。
反倒是这段时间呆在凤祈樾身体里的褚攸霁,遭遇了由当初的自己一手造成的——做一个遭皇帝冷眼,受宫妃为难,行事处处受限的皇后的经历,迟来的愧疚逐渐在心底萌生。
对于回到原来的身体这件事,他先前倒是也试过不少法子,譬如醒来后他觉得落水后昏迷是契机,借着凤祈樾的身体,他又跑到御花园的湖心亭在那里落了次水,可不但发现凤祈樾本来会水无法让自己晕厥不说,哪怕他强制性的让身体昏迷,醒来后意识也没有任何转变…等等,凤祈樾…会水?他不免得心头一颤,所以说,重病昏迷,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这些都是凤祈樾自愿的?好像,她本来就是借此一心求死……
想到这里,这颗本属于凤祈樾的心,也开始揪心的疼。
“也就是说,落水一事,她实际上是在自尽…若没有朕,她原是,原是没了的…”
许是身体也跟着悲戚起来,她下意识的出了声,等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让一切还未到无济于事的地步。看四周无动静,应是没有惊动寝宫附近的侍卫和婢女。
照这么讲,若是自己有天离开了她的身体,十有八九那时凤祈樾就真的没了。
许是上天也觉得凤祈樾的一生不该这样凄惨的结束,于是就用这种别样的方式让他赎罪,替她重新来活。
褚攸霁突然觉得自己若是再去费尽心思想着回去无异于杀人焚尸的凶徒,自己当初的偏见间接的害她自尽,现今说若是自己真的走了,更是进一步抹杀了她的存在。
只是这今后的日子,在这深宫之中,他倒不知替凤祈樾用怎样的活法了。
原本依仗着太后和丞相的凤祈樾还能让皇帝和宫中嫔妃有所忌惮,自太后薨逝,加上丞相身为权臣毕竟无权过问后宫之事,宫中处处想压她一头的景贵妃趁机设计,把掌管后宫的权力从她手中夺了去。在皇帝的推波助澜,空有后宫之主,皇后之位的凤祈樾,一时间成了宫中人人都想踩上一脚的弃子。
在这后宫之中想要立足,自然少不了皇帝的恩宠。可在凤祈樾身体里的褚攸霁再清楚不过,即使对自己了解如他,现今能做的最多也只是让皇帝消解对她的成见。他本身就不喜幼女,更何况自己长凤祈樾整整十余岁,等着他来主动临幸更是天方夜谭,加之现在这种微妙关系,他的心理也没有强大到能够忍受让自己设计去引导自己来行床笫之欢。
绕开通过改善和皇帝的关系来达到目的不谈,让他使些手段把本属于皇后的权力从景贵妃手中夺回来似乎也是很难的事。脑海中浮现起昔日景贵妃受了委屈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景贵妃那样的手段,即使撇开帝后恩怨,届时皇帝肯定也会偏袒她,到时若是事情没成还就此和景贵妃结下了更大梁子,自己日后在后宫肯定更不好过。
如今看来,凤祈樾原来以与世无争的方式立足于后宫,不失为一个聪明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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