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铺子门口,脚底下没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扇大门:
他进去了,见的是夫人吧!
万一他当面开了口,万一夫人一时心软……
想到这儿,她手心都攥出了汗。
可她也清楚,自己不能就这么干站着。
站得越久,越叫人看出她心虚。
她收回目光,转身进了铺子,装模作样地巡起货来,一排排货架看过去,手在货上摸了两下,心却半点没在货上。
巡了两排,她到底站不住了,走到一个小丫头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丫头转过身,看到是雨馨,冲她笑了笑:“二东家,您吩咐。”
“你跑一趟府里,找到春花,让她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她。”
丫头应了声,没多问,撂下手里的活,从铺子后门走了进去,直奔两位少爷的厢房去了。
而厢房内,春花坐在一旁,手里缝补着衣裳,眼睛却不时往桌上瞟一眼,看顾着苏念渊、苏念宇兄弟俩。
两兄弟一人趴在一边写字。
哥哥苏念渊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头都不抬;
弟弟苏念宇就不行了,写两笔就扭一扭,一会儿抠抠笔杆,一会儿又去偷看哥哥的,屁股在凳子上蹭来蹭去。
春花头也不抬,手里针线不停,嘴上却轻轻点了一句:
“二少爷,好好写,别去打扰大少爷。
明儿交不出来,夫子考问的时候又答不上来,可又要被罚站了。”
苏念宇一听“罚站”两个字,就想到夫子的那张脸,脖子一缩,赶紧把脑袋转回来,老老实实接着写。
屋里刚安静下来,外头就有了动静。
方才铺子里的那个小丫头到了门口,探头往里瞧了一眼,见春花在,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走到她跟前,轻声说道:
“春花姐姐,二东家让我来一趟,说是有事找您,请您过去一趟。”
春花手里的针一顿,抬眼看她,顺嘴问道:“二东家?什么事?”
小丫头摇了摇头:“没细说,就说让您过去一趟,看起来挺急的。”
春花以为二夫人又是要打听两位少爷的情况,便放下手里的针线,看了一眼一旁的兄弟俩。
哥哥苏念渊还在低头写,一笔一画,半点没分心;
弟弟苏念宇倒是机灵,早把方才那几句话听进去了,正拿眼珠子瞟她,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样子。
春花瞧见他那副神情,瞪了他一眼:
“二少爷,好好写你的。”
苏念宇被她一瞪,忙把脖子缩回去,又低头装模作样地写了起来,眼珠子却还偷偷往门口瞟。
春花不再理他,转向那小丫头,把手里的东西搁下:
“你在这儿替我照看两位少爷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尤其盯着二少爷,别叫他偷懒。
要是有人来问,就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
小丫头忙应下,在方才春花坐的那张凳子上坐了,学着春花的样子,拿起那件没缝完的衣裳。
春花整了整衣裳,这才转身出了厢房。
正院,另一间厢房内。
王耀龙在门房的指引下跨进门槛,抬眼便看见苏玉歪坐在轮椅上,身后垫着靠垫,身上盖着条薄毯,手里捏着盏茶杯。
在她的身前,放着一盆炭火,听到脚步声,抬眼朝他看过来。
姐弟俩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见到来人,苏玉嘴角微微一弯,眼底浮起一抹柔意。
“小龙来了。”
苏玉抬手招呼他,声音中特地带了一丝病中的虚软。
“快进来坐,外头风大。”
秋菊很快端来一把椅子,放在了苏玉的对面,接着,又转身去了外间。
王耀龙心里那点拘谨散了些,快走两步进了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凑近炭火:
“二姐,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苏玉笑着嗔了他一眼:
“老毛病了,还能怎么样。
倒是你,怎么想着今天过来了?”
她嘴上问得随意,捏着茶杯的手指却轻轻收拢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带着点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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