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鸢将裴连城赶去陪裴母,自己在崔熙陪同下,和两个丫鬟一起去了洛阳最繁华的花市,一家家打听哪里有墨菊卖,最后才在城外花圃找到菊苗,又特意去挑了几个寓意好的花盆,购齐一应物什,才返回龙门山。
忙活了半个月,墨菊终于一点点长大,眼看天气马上就要冷下来,宋鸢准备搭个暖房。
这事本该由禁军去办,但裴母不许,说不诚心,宋鸢无法,只得自己一次次往返集市。
她爬高爬低,一个人搭建暖房,拾珠和缀玉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最后要封顶时,崔熙说什么都不让她上去,裴母在一旁冷冷看着,宋鸢咬咬牙,绑好衣裙,自己爬了上去。
她将瓦片一块块铺好,转身要下来时却发现梯子被人抽走,裴母仍在一旁盯着,崔熙三人皆是一脸愤然。
“这是最后一道考验,长安公主若能通过,老身就原谅你。”
宋鸢听明白了,裴母说的是原谅她,而非认同她与裴连城的婚事,在她心里,始终没有接受她。
她有些黯然,但也只犹豫了几许,裴连城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她也该表现自己的诚意。
屋顶到地面大概一层楼高,运气好的话,也就崴个脚。
眼一闭,她跳了下来。
身边各种惊呼,唯独没有疼痛,还有一声闷哼,以及亲切而熟悉的青竹香。
是裴连城用身子接住了她。
他直直望着她,眼神充满疼惜,仿佛在问她为什么这么傻。
“混账!”
裴母气得摔了墨菊,拂袖而去。
宋鸢让裴连城赶紧去解释,裴连城却伸手扶起她,捡起地上的菊花。
“无妨,我先陪你把花种好。”
裴连城拉起宋鸢的手,原本白皙的掌心已长出了茧子,这几天母亲故意将他支走,他心里牵挂宋鸢,一办完事就快马加鞭赶回来。
母亲以前很温柔的,自从父兄遇害后,她就像变了个人,只是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就找徽帝,而不是同为受害人的鸢鸢。
*
宋鸢遇冷,妙音却莫名其妙地得了裴母青眼,一天三顿饭都要请她一起用,连裴连城都没有这个待遇。
茶儿啧啧称奇,妙音点着她的头道:“傻丫头,哪有那么多的合眼缘,当然是银子好使。”
宋鸢贪睡,错过与裴母派去的嬷嬷见面,她悄悄抓住这个机会,那个老货,满嘴规矩方圆,还不是拜倒在阿堵物下。
不过老货那张嘴确实好使,裴母待她亲厚不已,前两天还在念叨要将她记为义女呢。
这天,裴母气呼呼回房,凳子还未坐热就让人来请她,见面便问道:“阿音,你是长安公主表姐,又与她同行一路,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妙音有些为难:“夫人,背后议论是非,非君子所为。”
“没关系,我们是女子,不是君子。”
“我觉得表妹很好,性格和善,招人喜欢,与小公爷、崔大人的关系都很好,他们二人为了公主,一路携手,抓了不少坏人。”
裴母的脸陡然沉下,妙音一无所察,继续道:“表妹好到什么程度呢,就连她有宫寒症,与子嗣无缘,小公爷都不计较。”
“你怎么知道的?”
妙音甜甜一笑:“表妹告诉我的,她嘱咐我不要外传,我也只跟您一个人说,您可不要让第三人知道,否则表妹会怪我的。”
“好啊,皇帝对我裴家真是厚爱,送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来。”
“还有一事。”妙音附到裴母耳边,裴母听完惊疑不定。
“连城知道吗?”
“小公爷不仅知道,还说要替表妹实现心愿呢。”
“孽障。”
裴母将裴连城叫进内室,母子二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最后是管事拿来老公爷的鞭子,内室的门一直到天黑才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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